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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路:仇晓飞个案研究展全回顾

新年元旦来临之际,仇晓飞个案研究展也接近尾声,在此我们为大家呈现这个展览背后一些具体而又隐形的工作。在近一年的策划工作中,我们得到了来自不同领域的藏家、学者、策展人和艺术家的帮助,在此一并向他们表示感谢。

 

在过去近二十年的创作生涯中,仇晓飞的作品呈现出宽广而丰富的面貌,不同时期的作品对很多人而言是极具跳跃性的,似乎针对完全不同的问题。但当我们顺着创作的时间河流一路走来,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艺术家的实践和思考如何一步步走向深处。艺术家的工作如同在密林中走出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来,而基金会此次策划的仇晓飞个案研究展的目的正是希望呈现出艺术家的探索之路。

展前筹备

在展览筹备阶段,我们除了与仇晓飞讨论关于其创作的若干线索,也邀请了不同的学者、策展人参与到我们的闭门讨论会中来。如果仅仅从风格语言的统一性角度来看,仇晓飞的绘画形式无疑是庞杂而且多变的,给观众的理解造成了很多障碍。但是,经过几次深入的交流,一些潜在的锚点就逐渐浮出水面,比如建筑形式与心理意识之间的关系,这种互为表里的隐喻曾经出现在艺术家不同时期的很多作品中。另外,在此次展览中,我们通过与建筑师梁琛的合作,将艺术家对于建筑空间与心理学的思考有机的转译到了基金会有限的空间内。

两种展览结构

我们将四个月的展期分为两个阶段,通过两种截然不同的展览结构和叙述方式,既呈现仇晓飞的最新创作,又回顾其在过去的绘画道路上如何以一种螺旋式的轨迹反复探索,追寻绘画的意义。两个阶段的展览互相独立,也互为依据。对于基金会来说,我们也是首次这样去使用我们的空间,这种实验性的方法一方面拓宽了展览结构的可能性,同时也在时间性、空间性的隐喻上去暗合了仇晓飞的工作路径。

 

PartⅠ 赤

2020.9.12-10.21

 

通过模型来对比通过不同路径进入展厅的不同感受。
 

在第一阶段的展览中,我们设置了一条幽暗狭长的通道来通往展厅内部。经过迂回的路径,仇晓飞创作于疫情期间的新作《赤》孤立的展示于第一个展厅的尽头。在旁边的第二展厅内,几件创作于不同时期关于房屋的小幅绘画组成了与《赤》相呼应的语境。

仇晓飞|Qiu Xiaofei

《赤》|Red

300×200 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20 

 

《赤》以十字中心构图的方式描绘了一个独臂人物坐于废墟间的景象,背后赤红色的背景中神秘的天体隐约可见。这个形象的灵感来自艺术家已经去世的父亲,而构图则可追溯到2010年的另一幅作品《静靛》,彼时展览的核心是关于精神悬空状态的隐喻。

仇晓飞|Qiu Xiaofei

《静靛》|A Still Indigo

120×100 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10

在经历了偏向于抽象笔意的阶段后,如今仇晓飞所建构的形象不再借助现实图像的帮助,而是更加自由地调动头脑中和笔下的形象变形、交融和生长。

仇晓飞|Qiu Xiaofei

《雪屋》|Snowhouse 

53×65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20

在关于房屋的绘画中,我们选择了早期与记忆相关的两幅创作在木块上的绘画,以及最新的幻想中的雪屋。

 

对于画家而言,画房子的复杂之处是在于同时处理“内”与“外”两种不同的想象空间,而在处理作品《赤》中的人物形象的时候,同样也是在处理“内在的涌动”与“身体躯壳”之间的关系,展厅结构则强化了这种生物性的内外关系。

2020.10.19

仇晓飞第一的阶段展览主要呈现了创作于疫情期间的新作《赤》,我们邀请青年策展人、写作者杨天歌和贺潇,就新作中很具体的问题直接向艺术家进行提问。

 

在专门讨论新作的一次内部对话中,仇晓飞向我们讲述了他如何构思和创作《赤》的过程。病中父亲的身体皮肤出现的变异病症,像是精神内在的压抑逐渐外化的过程,转化为画面人物手臂上的斑斓的色彩。

《赤》|Red(作品局部)

 

艺术家在深暗色背景中皴染团块亮色的方法,使得每一个形状在转折中都闪烁着不稳定的状态,似乎随时都在交融和变化。另外,在画面的光源处理上仇晓飞也做了不同的尝试。人物的正面被照亮了,但同时人物侧前方的地面被画成了阴影面,似乎有光从后方打过来,这样在空间中似乎出现了不同的时间。画面不再是瞬间性的摄影式构成,而是图案化、平面化的布置了不同时空的融合。

《赤》|Red(作品局部)

 

Part Ⅱ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

2020.10.31-2021.1.9

第二阶段展览草图和模型

 

第二阶段展览中,原本长形的空间被一堵曲折的墙面分割得更为狭长,时而弧形、时而直角的墙体不但拉长了人们的观看路径,同时分割出了若干不同的心理空间。两侧墙面分别刷了蓝灰、暖棕两种不同的颜色。在薄薄的墙体转折处,一道门框型的旧木料一直通到墙体顶端。

展出的多组作品来自艺术家创作的不同时期,墙的一边布置的是关于建筑外部的作品,如工厂、森林中的雪屋和山前的人造物;另一边是和建筑内部有关的作品,如代表家庭记忆的照相册,房间中的沙发,盆栽和两个拥抱的形象。这种同样是处理“内“和”外“两种体验的方式,与第一阶段遥相呼应,又是在变化中重复使用同一个空间,暗示了绘画这种媒介的局限性与时空叠印的可能。

仇晓飞|Qiu Xiaofei

《画报上的工厂》|Factory Image from a Magazine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40×25cm

2004

仇晓飞|Qiu Xiaofei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

 Trotskyky Grew into a Tree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60×80cm 

2020

展厅中的每件作品都代表了艺术家在不同时期对绘画这种媒介的思考,一方面绘画总是与艺术家的心理体验和生命经验有关,另一方面,在物质层面对绘画的工具、材料和技法等不断摸索和尝试。

仇伟|Qiu Wei

舞台布景稿|Manuscript of Stage Set

纸上水粉|Gouache on paper

约1970年代末

在楼梯转弯处,三张来自仇晓飞父亲70年代所作的舞台布景画稿呈现在那里,既是此次展览舞台感的灵感来源,又提示了暗藏的情感纽带在仇晓飞创作中的重要性。虽然我们在策划展览时并未特意强调艺术家社会性主题的方向,但是前后两期中两件与艺术家父亲相关的作品也提示了关于社会与艺术两方面的历史问题,这种对政治历史、意识形态遗产的再处理也一直是进入仇晓飞创作的一把钥匙。

一本小册子

在此次展览的相关出版物中,收录了许多没有出现在展览中的不同时期的作品,同时有研究文章《秘密路》和艺术家访谈文章,让观众有更丰富的素材来理解艺术家的创作。

 

一次关于绘画的游与谈

以仇晓飞的个展作为出发点,我们希望引入更多绘画艺术家的案例进行观察和讨论。由此我们策划了一次年轻策展人观看绘画展、与艺术家直接交流并闭门讨论的活动。



同样都是使用绘画作为创作媒介,每位艺术家面对的问题和处理的方式都截然不同,这也体现了艺术创作中个体探索方式的可贵性。绘画拥有其特殊的历史和媒介性,同时也与其他媒介共享对当代社会的关照和思考。既对艺术家个体的创作进行具体而深入的挖掘,又以更宏大的视角来探讨当代艺术家之间具有的普遍性,是基金会未来希望通过展览和讨论等形式持续深入的工作。